时间和数字联系在一起,明确地说数字和时间都没有深度。它们只是作为保护措施被编排在现时的精神程序中,使你们存在于时间和空间。实际上它们不是精神的功能而是大脑的一部分功能,把你们固定在三维世界的物质国度里。这种现行的精神使你们成了时间和空间,即现实世界的囚徒。--克利斯.马顿 著《水晶头骨之迷》下班的路上,呼呼挤在闷热摇晃的车厢里,抱着本刚借来的《沉默的大多数》,一目百行地浏览。时间太紧呐,连车上这十几分钟都显得弥足珍贵。一天24小时,一半的时间是花在工作上的。都说国营单位好混,可呼呼的这碗大锅饭却并不好吃。给资本家打工,加个班什么的还按时计价。国企就不同了,职工是企业的主人呐,哪有主人给自个儿干活还斤斤计较的?且呼呼的顶头上司是个相当级别的劳模,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。每当劳模领着大伙儿挥汗大干的时候,呼呼除了感动!敬佩!积极跟进,哪儿还敢提准时下班的事儿。有时,呼呼会傻想:准时上班是必须遵守的规章,什么时候按时下班也成了不得违反的制度该有多好啊!余下的12个钟头,1个小时用于三餐(工薪人家,粗茶淡饭,也没必要花上几个钟头大煮特烹的。),其余主要是用来睡眠。按医学专家的说法,成年人每天只需6-8个小时就够了。 呼呼热爱科学,专家的意见能不听?一周过去,呼呼哈气连天,脾气也见涨,最要命的是呼呼竟在眼角上用放大镜找出一尾皱纹,那还了得?见专家的鬼去吧,我行我睡,做个开心美丽的小猪才顶重要啦!小半年前,呼呼迷上了榕树,和网友们比赛似地狂写起来。时间便成了个颇为严峻的问题:第一,呼呼本非职业写手,一段几百字的小开篇儿常常得花上三、四个钟头;第二,灵感是个怪东西,它既不懂得预约的礼貌,更有着过时不候的脾气。呼呼有求于人,哪敢怠慢之?故,无论它老人家何时登门,呼呼必披衣笈鞋速速迎接;第三,呼呼爱写更爱读,好书在手怎忍释卷?而这一切都得要时间,时间!上哪儿去找时间?上班的时间是不能动用的,否则,生计就得成为问题。剩下的,唯有向睡眠开刀。呼呼又开始哈气连天,眼角的鱼尾也日渐其形。然呼呼爱榕树胜过懒觉,每每在电脑前写得心潮澎湃,连妈妈在一边柔声唤“囡囡,该睡了”也置若罔闻,直到妈妈的嗓门提高八度道:“呼呼,听到吗!马上去悃觉!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电脑台。哎,真是--孔雀东南飞,五厘一回头啊!一日,呼呼被头儿派至一孤岛作短期流放。临行前,呼呼就为自己制定了一套阅读写作计划,照例将每分每秒都发挥到极至。孤岛蛮荒,岛民们对那句关于时间的至理名言不屑一顾。日上三竿,呼呼已然背完欧阳先生的《秋声赋》,才见村头大树底下,一帮老少悠然地开始品茶聊天。午后,呼呼正利用散步的一小会儿时间苦苦构思,几位村民则摆开架势垂钓河边。太阳悃了,拖着一抹夕霞离去,那几位钓者才从从容容地收了线,即使两手空空也满不在乎。第二天,照样是喝茶、聊天、钓鱼、收线。时间在这里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,简直是随手可弃的垃圾。开始,呼呼还大叫浪费,可坏东西总有着魅人的外表,她时时对你招摇,刻刻向你暗示:“急什么,时间有得是,睡睡懒觉,到河边儿玩一会儿,打什么紧?来啊,来么--”呼呼只觉被一只无骨的柔手牵着,日子的节奏便慢--下来:每日睡毕懒觉,呼呼会花一个上午痴看蜜蜂采蜜,苍蝇搓脚,或是观小蟹在泥洞边早餐;猫在黄灿灿的稻子地里,呼呼无心去咏颂丰收的惊喜,只屑于和蚱蜢同乐;岛上流行阿婆茶,呼呼顶爱挤在一帮婶婶、阿太堆里,嗑嗑瓜子,品品花茶。虚度年华的感觉,哎,真是,怎么说呢--也蛮不错的(呼呼多少有点心虚,声音也轻如芥蚊)。幸好,头儿及时终结了呼呼的流放生涯,才使得呼呼没有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。刚回来那会儿,呼呼觉着走路都赶不上趟儿,更别说去还流放期间欠下的一屁股时间债。这个城市流行的就是快快快,一幢幢高楼嗖嗖拔地,一个个奇迹风起云涌。怎容得你悠悠漫漫?呼呼常梦见,自己手举餐刀却不知如何分配这只名叫时间的蛋糕,左切右分,横竖他们都不满意。私底下,呼呼也问自己:人这一辈子,究竟是该珍视每个分秒,还是该随意挥霍时间?紧紧张张地把握每个分秒就是真正的珍视吗?品酒观花里的喜悦真的不值得我们浪掷春光?时间是什么?嗅之无味,握之无形。近来,在呼呼的小圈子里还流行这么一种说法:时间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,是远古的巫师们捏造出来的--一个世纪大玩笑,我们都被骗了。可恶!可恶!呼呼又该何去何从?好了,好了就写到这儿,你们听到了吧,妈妈又在喊我去睡了,啊呀,不好,她的音调又升高八度了。明儿见啦!